年度杰出作家:贾平凹
贾平凹的写作厚重辽远,体量庞大,他苦心孤诣的乡土帝国,作为当代中国的现实回响,深具世界影响。他以一己之力,尽显乡土写作的超拔之志,既古朴,又现代。他出版于二〇一四年度的《老生》,百年中国,以四个故事述之,让一个唱师穿行其中,几个时代的变迁,国族与个人的命运,在精细的白描中,令人伤怀、惊惧。回望历史,呈现的是现实的肉身从哪里走来,即便叙事上低语徘徊,也终究难掩贾平凹文观世宇的精神气概。
年度小说家:徐则臣
徐则臣的小说敏锐、精密、质感丰盈。他对现实的观察,热诚而冷静,对存在秩序的崩解,心怀忧愤却运笔沉实。他出版于二〇一四年度的长篇小说《耶路撒冷》,人物不断地走向世界,又不断地返回故乡,在出走与回归的描绘、诠释和辩证中,徐则臣逼视了一代人深层的心事,也由此挺立起了一种倔强的生存意志。他是一个隐秘的理想主义者,决意为日益涣散但还未彻底绝望的人类精神作证,同时也创造了一种稀缺的叙事伦理并使之持续回响:“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耶路撒冷。”
年度诗人:沈苇
沈苇的诗是一个特殊的容器,南方的柔美和边地的苍茫,坚硬的现实和隐身的历史,地域的小和精神的大,记住的与遗忘的,生与死,完全汇于一炉,复杂中透着一种单纯的品质。他出版于二〇一四年度的《沈苇诗选》,以编年的方式,检索了自己的写作史,从对物与地理的透彻观察,到对人与族群的深沉思索,沈苇的诗,既沉重、荒凉,又静谧、悠然。他写出了狭窄人生中那辽阔的悲哀,也指证了那丰盛广大的世界其实不过是自己身体苏醒后的一个语言镜像。
年度散文家:毛尖
毛尖的文章短小精悍,趣味盎然,语藏机锋,下笔果决,纸上的纵横捭阖,呼应的往往是现实的狂欢。她将学识隐于幽默,尖锐见诸笔端,不卖弄,真赤诚。她出版于二〇一四年度的《有一只老虎在浴室》,纵论电影、世相,反应敏捷,角度新异,不避俗词,不责俗趣,那些灵光一现的神思,如同她灵巧、智慧的语言,总能直入所论对象的内部,坦荡直言但无诛心之论,语义凛然但也不失好玩之心。她以专栏名世,却极大地丰富了当代散文写作的类型。
年度文学评论家:李洁非
李洁非的批评不断地自我修正与自我完成,他不以人论人、以事说事,而是追求人、事、史的统观,探究错综复杂的关系中那些不容忽视的思想节点和微妙之处。他出版于二〇一四年度的《文学史微观察》,有深厚的思力,细致的考辨,也有恳切的用心,以收入、宗派、口号、会议、斗争、批示为关键词,从小的切口进入,追寻一些文学问题的根脉源头,从庸常小事中发现真理,从个体命运中理清时代脉络,微观而不细碎,重枝节又有大视野,为我们理解二十世纪以来中国文学的生产方式建构了全新的视角。
年度最具潜力新人:文珍
文珍的小说有一种年轻的沧桑,里面藏着细腻的青春,也有青春破败之后的忧伤。那些迷茫的经验,文雅、深情,所敞亮的人性,却既狠绝又意志坚定。她出版于二〇一四年度的《我们夜里在美术馆谈恋爱》,以空灵、清澈的笔墨,书写爱与欲的世俗意义,以日常的细节,描绘内心的皱褶,并持续逼问存在中那些暗昩的区域。她近几年的写作,不断与时代较真,柔情而不虚美,直白但存着善意,均衡,有力,庄重,因独异于他人而前景广阔。